跟著族群的記憶創作。排灣族木工學徒 黃浩

跟著族群的記憶創作。排灣族木工學徒 黃浩

文/趙浩宏
圖/趙浩宏


「我以前覺得一天到晚在講傳承和部落很複雜很煩,父親每次說得步驟很多,說完之後就什麼都忘掉,什麼要先做都搞不清楚,但在真的靜下來一年後慢慢發現,一切都很值得。」

黃浩,高中畢業,來自台東賓茂部落(Geomoru),是一個從屏東瑪家翻山越嶺到東海岸的古老西排灣族部落的年輕人。雖然出生的地方古語是指「經常豐收,糧食堆積如山」的意思,但他卻從小就因為部落人口外移、農業蕭條,而嚮往著外頭的世界。

不是運動員就是當兵

國高中的黃浩很活潑好動,喜歡有趣的事情。進入台東高中後,對於未來越來越沒有想法,而且對於課業不那麼擅長,所以期望往自己比較擅長的運動員方向發展。但因為部落有很多人當運動員後都遇到許多困難,職涯的路多半不順遂,所以遭遇了家人反對,讓他在高中畢業前決定效法村子裡的其他部落青年當職業軍人。但想法一出,卻遭到了父親的阻止,不希望黃浩只是為了收入穩定而放棄其他可能,覺得黃浩的個性不會適合綑綁自由的環境,不要只想著快點作出決定,衝動選擇。

「我想得很簡單,就像部落其他兄長一樣,不是運動員就是去當兵。」

當時黃浩遇到了很大的阻礙,但對於一個從小被父親教導許多傳統文化的家族長子,他一直對於身為木雕藝術家的父親非常敬重,所以當時父親雖然跟黃浩有許多意見上的不合,經歷激烈討論後,他依然答應父親,跟著他一年時間,學習木雕、家具木工與室內裝潢的技術,父親也答應他,如果黃浩真的沒興趣,那就去當兵。於是他高中畢業後,就跟著父親進入台東糖廠藝文空間,經營專屬於原住民藝術家的交流場域,稱之為巴法法利地(Pavavaliti ),排灣語意思為「我們來交換吧!」

「於是我就成了排灣族藝術家(古勒勒 kuljelje)的學徒。」

辛苦的學徒人生

從小就跟著父親在各個地方施工和製作大型創作的黃浩一開始過得很辛苦,除了很多事情都必須要重新開始學以外,變成師傅的父親也徹底展現了他的執著和追求完美,光是環境的整潔就讓他花許多心力調整自己的生活態度,每當他覺得已經把工作室打掃乾淨時,父親總是會找到依然髒亂的區域要求黃浩更仔細。

「一開始我覺得很折磨,很煩人。」

雖然黃浩從小就跟著父親到處施工,但每次在村子口幫忙製作入口意象的大型雕塑或是到餐廳做室內裝潢的時候都會覺得很熱很累,抱怨無法像其他村子裡的小孩一起玩耍。所以「耳濡目染」這件事情並沒有在他身上發生。直到他畢業跟著父親的第三、四個月,黃浩終於完成了自己的第一個作品,用鐵絲與水泥塑形造景用的葉子後才改觀父親對他的要求與期待,突然發現才短短幾個月就有了不少的成長,發現原來父親的要求與傳承都是有意義的,讓他擁有越來越多的熱情。

找到自己的亮點,傳承與堅持

學會基本木工技術的黃浩,每天七、八點就要出門上班,一週七天都要跟著父親學習,任務也越來越具技術性,現在已經逐漸開始進行原木家具的創作,在一件又一件的作品完成並且賣出以後,他對於自己也重新找到了進入社會的定位與信心,慢慢接受父親對於自己要傳承排灣族文化與家族技術的期待。尤其在巴法法利地每天與不同原住民創作者交流、聆聽許多故事以後,黃浩得到很多啟發,他越來越喜歡自己現在的生活,也重新思考了當時不知道未來要幹麻而選擇當兵的恐慌,逐漸找到一個能讓自己感到自由而且親近自身文化的生活方式。他正努力前進,希望與父親古勒勒一樣,成文一個優秀的木雕藝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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